方重行在老邱之后走近话筒,流利地脱稿发言。结尾时在一众聚光灯下觉察到一束目光,他心如擂鼓地又补充上不在讲稿之内的一句:
“祝我们,永远可以勇敢地去爱。”
而后,他鞠躬退场。
不过刚回到十一班的位置,后排的体委探头跟他讲话:“说得真好啊不愧是语文课代表,我待会儿就跟李秋雨表白。”
方重行看见前排的班长耳朵腾一下红透。
毕业典礼不如之前般冗长得难耐,简单总结过,教导主任大手一挥:“快去找班主任拍毕业照吧孩子们!等你们来找我们几个老头子合照!”
各班依次有序离开,方重行这时得见钟悯的全身,在琳琅满目中反行其道地从简,连耳钉都没有戴,抓人得过分。纯黑衬衫束进同色宽松西裤里头,衬衫领口飘带未系,松散垂在胸前,随步伐一走一动,晃得他心痒如猫抓。
毕业照快些拍吧,他急火火跟同班同学一道往操场去。毕业了尖子班的特权不复存在,需按班级序号一个一个班轮。
一班,二班,三班……
“十一班的同学们!女生站前面,男生往后站!个子高的女娃也往后!”摄影大叔指挥这一帮孩子站位,举起来相机,“好,来,三二一笑一笑!”
周洲揽着他的肩膀,在旁边震耳欲聋地喊:“茄——子——!”
高三十一班的年轻面庞被定格在一张小小的取景框内。
毕业照拍完,方重行接连收到许多同学的合照邀请,在骄阳下,在草坪上,在教学楼前,在孔子塑像旁。
好容易被放过,他掏出手帕轻蘸额头上的细汗。太热的夏了,又焦又躁,江城的水好像全部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