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闹掰,”他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解决的。”
小乔知道他一向言出必行,勉强放下心来,又撞方重行肩膀一下:“等你消息,我走了啊。”
方重行同他说再见。
翌日一人回家路上,江城的第二场雪纷纷扬扬洒下。
他行走在纯洁白净的雪里,任由冷冽的风割着面颊。风雪交加,体内野火在它们前后夹击的炮轰中渐渐式微,败下阵来。方重行得以喘息,终于停止了与真我的干戈相向。
这种感情是如何的丑陋难以示人他不想再管,这种筋脉被焚得四分五裂的感觉他不愿再体会,这种毁天灭地的高烧状态他不要再沉浸。
人怎么会没有阴暗面呢?方重行自暴自弃地为自己找理由,我想抱他,难道有错吗?
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
他被这句话魇住了,踩在雪上的脚印好像都是四字痕迹,在猫窝旁边和钟悯碰面时它们像遭热油泼了似的胆小缩进壳里。
方重行的喉咙同时被咽下去的话噎住。
他们在遮天迷地的茫茫白雪中目不转睛地凝望对方的脸,眼神交汇,什么都讲不了。
小乔说得不错,钟悯确实不太好。他总是上翘的嘴角眼尾平平地耷拉着,像一片被放逐的风筝,眼周和他是相似的青黑。
他们在这段不见面的时间里,以相同频率一起大病了一场。
雪贴着脸往下跳进脖颈,冷意仿佛一个无情的吻。方重行盯着那片悄悄落进他领口的雪花,先出了声:“……怎么不回家。”
“不想回。”过了很久钟悯才回答,雪一层层将他淹没,不知是他的声音融进雪里,还是那些碎琼乱玉化进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