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眼镜递过去时是钟竹语接的,她似乎尤其满意今天钟悯的打扮,将眼镜架在他鼻梁上后,她甚至主动牵起了养子的手:“跟梁叔叔和阿行再见。”
钟悯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波动,彬彬有礼同梁青玉道别,跟方重行说“开学见”。
客人抬腿要出门时,方重行还是开了口:“钟悯,你眼镜能不能给我?”
他很少索要什么东西,给的就接着,不给也不会争抢,一贯如此。梁青玉知道儿子性格,故而此时对他的话倍感意外。
“你喜欢的话爸爸再给你买个同款的好不好?”他用哄婴儿睡觉的语气小声同方重行说话,“让阿姨和钟悯先回家休息。”
“不,”方重行却极其强硬地不给父亲面子,“我就要他脸上那副。”
他抬起头,对上镜片后的眼睛,随即伸出手,说了两个字:“给我。”
钟竹语显然没料想到还会有这段小插曲,以为方重行认可她的审美,便让钟悯摘下眼镜:“新的,今天刚戴呢。既然阿行喜欢,送给你好了。”
钟悯站在门口,低着头没有动作,被钟竹语猛戳了下胳膊才慢吞吞地往她补好妆的脸上一瞥,又掠过梁青玉,目光最后停在方重行的眼睛上。
“对不起,”他垂着眼皮诚挚道歉,又抬起脸来,“不可以。”
钟竹语尴尬地笑笑,梁青玉适时打圆场:“没事没事,你们快回去休息。”
接收到主家眼色的管家引客人去车库取车,“起”字便消散在最高的背影中心,穿过正卖力工作的喷泉,于是背影迅速消散在水腥气里。
方重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发了一阵子癔症,缓缓放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