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还是变了模样:“那你家里人来接你?”

“是。”时迟回答,还是低着头,全程低着头,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鼓足勇气往下说。

“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继续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面在想什么,你说你不排斥这种性取向只是需要时间,你忘了吗?”

说到最后自己还委屈上了,不过很快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一个人也包括说过的话记得那么死那么牢,时迟大概早就忘了。

“我知道了。”时迟说,微抬眼,但只是看了一眼,就只有一眼,“我知道,我需要时间来忘记那件事,接受你的道歉。”

“我太冲动了,是我不对。”我说。

“……”时迟没说话。

“我们能像以前一样吗?”我试探,还是试探,跟以前试探他是不是知道我心意和他对我的反应一样的试探。

时迟还是没说话,沉默保持了三秒。我一直在等他回答,后来才发觉,两个人杠上的时候,沉默,大抵都是最简单的委屈,和最复杂的强势。

时迟想了很久给了我一个答案:“我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足够多的时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原来一个星期,就这么过了,我没搭公交车,家里人也没来接我。我就只是背着个只装了水杯的书包,大门左拐,直线前走。

我不知道的是,时迟和我一样。只不过是在另一条街,身边有另外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