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通。
蜻蜓山在前,性命在后,除却恐惧,那些从小与她一同长大的好友亲朋都在那座山上——她的爹娘,她的一切。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楚歌是个疯子。
先前在假山洞府里,他就没有打算给她留后路。箭雨射向她的时候,他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若是真把他逼急了——那夜假山石里,楚璃的尸体还恍在眼前。
想要离开这里,还得知道,楚歌到底想要利用她做些什么。
她静下心来,强忍着内心不甘与屈辱,望向窗外的林荫。
眼下,为了蜻蜓山,她也不能再激怒楚歌。
……
楚歌憋着一口气回到了别院,一路上,底下的侍才纷纷避让,生怕触及到他的逆鳞。眼见他的身影迈入书房,余下的一众人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听见书房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侍才们庆幸着,摔东西也好,单只是物什,王府有的是。
紧接着,门外守着的人就听见里面寂了片刻,才传来一声闷吭。
侍才们暗叫不好,连连道:“快去请燕大夫!公子毒发了!”
燕无双赶来之时,就瞧见楚歌寂寂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唇上一抹残红,顺着下颚,不断落到脖颈。他眼中一片迷茫,甚至是悲凉,只无助地孤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燕无双怔了一怔,恍若看见了十二岁的楚歌。
那时候他还在师门求学,只听说先桓王的旧部带来了一位小公子,分明是习武的好经脉,却被下了世间最猛的蚕毒。
蚕毒,顾名思义,初时不显,随着年岁渐深便逐渐蚕食筋骨血肉,最终暴毙身亡。虽说来得及时,逼出了毒,但身子骨却已经坏了,不但伤了神志,还毁了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