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有,你书房外那丛无尽夏快要谢了。”
“待它们彻底开败了,种些山茶罢,白山茶太清冷了些,我喜欢红色的,瞧着便热闹喜庆。”
她嗓音很软很黏,是蜜糖裹砒霜。
水汽滋漫的夏日凉风掠过谢砚之心海,那里原本水波不兴,而今洪水滔天汹涌澎湃。
她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骗子。
筹划出这样的诡计,怎还能这般坦然自若?
他若不主动来寻她说话,是不是永远也等不来她的传讯?
可他仍不甘心,仍抱有些许希望,仍想听她的声音,哪怕她所做一切皆是另有所图。
雨声嘈杂,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谢砚之没接话,而后,是长达半盏茶工夫的沉寂。
相隔千里的他们各自仰头望着各自头顶那片天,直至雨声渐消,谢砚之忽道:“阿颜,抬头,看天。”
“呼~”来了一阵风。
自湖面腾起的水雾随之飘散,雨彻彻底底地停了。
充斥在颜嫣视线里的,是红。
火一般剧烈燃烧的红叶漫天飞舞,铺天盖地,覆盖世间所有色彩,让她眼中只剩下那片红。
她瞳孔骤缩,放下紧攥在掌心的《杂记》,倾身探出长廊,伸手去接。
那些枫叶触手冰凉,犹带兖州秋日里的寒霜,竟都是真的,而非幻术。
颜嫣诧异地睁大了眼,不假思索道:“你这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