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理解这悲伤从何而来,但我被这些悲伤所感染,无端地落下泪来。
第106章 哀歌(2)
我的手松开了“海富”的领子,踉跄一步跌坐在冰冷的走廊中。“海富”站到了我的面前,它低垂下头,用不存在的眼睛看着我,用四面八方的眼睛看着我。
汹涌而来的悲伤将我吞没,那是一种很迷茫的悲伤,它们在叹息里对我诉说,哪怕它们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但仍在为命运悲歌。
过了片刻,它又改变了姿势。一只膝盖弯曲,另一只则贴到了地面上——它蹲了下来,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你听到了。”半晌,那个东西用海富的声音说,“它们在叹气。张耶——你说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人。慈弈说它就是个大一点的妖怪、我的母亲说它是黑水灾厄的源头,爷爷说它是一个承诺。”
我感觉那个东西用它冰凉的手摸了摸我的脸,接着,一包面巾纸被塞进了我的手里。
“你应该有答案了。”它问我,“阴差,你知道答案了吗?”
我狼狈地扯开面巾纸,用它擦去好似源源不绝的眼泪。比起身体的悲伤,我的意识却出奇的冷静。
它们告诉我,山是阴门,而阴门阻挡了它们往生的去路。
“既然你知道了,那跟你说一说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东西坐了下来,它坐在了我的旁边,“你知道第一个死去的阴差,是在什么时间死亡的吗?我可以告诉你,一八二九年,道光九年。这年在历史上没什么特殊的,顶多就是有几个科学家诞生了,又有几个科学家咽气了。但对于黑水来说,可能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