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时间差不多了,慈弈喊海富抓紧上船。他最后叮嘱我:

“严萍到时候也会看顾你,你注意喷血和扔鞭炮的时候不要碰到她,碰到了我们这一晚上就算前功尽弃了。”

我说我知道了。

海富和慈弈扭头上船。我身上绑着的红线随着他们的动作也跟着一晃一晃。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我看到他们在天鹅船上点起了火盆,明亮的火光映亮了他们的脸。

可能是因为看见光源了,我的心定下来不少。

船上的海富和慈弈一直在往火盆里丢纸钱,可能烧了有六七分钟。我忽然感觉到湖边的温度下降了,一阵呜呜咽咽的阴风刮过,先前在距我不远处的位置坐着的严萍也站了起来。

船上的海富和慈弈也停下了烧纸的动作,慈弈低着头一动不动,但海富却将脸扭开了,他盯着船头,似乎在说什么。而船头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去了一个老头!

这老头看着有七八十岁的样子,身形佝偻、脸色惨白。他身上穿着件对襟圆领的马褂,头上带了个瓜皮帽,脑袋后面坠着长长的金钱鼠尾辫。

看穿着打扮,这或许是个前清时期的地主员外也说不定。

这倒是令我有些奇怪了。依照慈弈的说法,他们这趟是为了找在靛河被淹死的水鬼。眼下坐在船上和海富说话的这个老鬼,必然是个清朝人。但是据我所知,靛河早在明朝中叶的时候就已经改道了。等到了清朝,同曦河的河道早就变成了荒地——这老鬼是怎么死在同曦河里的?

我心有疑惑,但现在实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我只能坐在原地静观其变。

海富和那个老鬼聊了几句,他喊慈弈烧纸。那老鬼站起来,朝海富拱了拱手,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