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想引开我。”海富阴沉着脸说,“他们知道如果要治袁阳的话,我就必然得动用打官。”

海富嘴里的“打官”,正是袁颂英传给他的那一方醒木。海富本来的打算是,他先稳定住袁阳魂魄,再用打官代替阴司的板子打袁阳的魂魄:打官毕竟不是正经的幽冥物品,用它来击打魂魄,对魂魄的损伤更小。但功效却理同阴差留下的阴罚。

这就好比老师罚你去操场上跑圈,在没有老师监督的情况下,你跑最外道也是罚跑,绕着操场内圈的草坪跑也是罚跑,而跑草坪必然比跑跑道轻松。但凡是个正常人想来都不会傻呵呵地去跑跑道受罪吧?

“但打官是曾经打过阴差的醒木,打官在人间存在,就相当于有警用枪械流落民间。他们觉得一旦动用这东西,势必会吸引阴差前来查探情况。于是骗我动了打官之后,就围着袁阳设了网,想要抓前去查看的阴差。”

海富这一通分析,听得我目瞪口呆。我像个小学生一样举了下右手,示意我有话要问。海富朝我点点头,顺带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们为什么要抓阴差?”我不理解。

海富弹了弹烟灰,语气疲惫:“两个原因,最直接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在干活的阴差,大家就都没办法投胎了,至于第二个……是因为山。”

“山?”

“我之前跟你说过吧?黑水的山出了问题。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它就是个不定时爆炸的炸弹——它很危险,但我们还拆不掉它。”

“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没人清楚。它或许和阴司鬼差开始消失是同时发生的。它可能比这更早,也可能比这更晚。但是山的变化绝对和地府的变化有关联。因为山在黑水,正在慢慢取代地府的职能。”

“随着阴差与阴门的消失,能够跟随阴差进入地府投胎的人越来越少。但这世界上死去的人是不会变少的。而黑水现在已经没有阴差了,这就意味着一旦黑水人死去,他们没有办法投胎,他们的阴魂只能徘徊在这座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