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的一声叹息,打破笼罩了苍蒙山多年的结界,绵延的古战场迅速消散,连带着曾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事情,都掩盖在扑面而来的翠绿之下。
坚硬的外壳瓦解,其间沉睡之人身形缓缓显露,衣带引着下摆飘扬,同样飞扬的还有泼墨一般披散在身后的乌发。
眼前之景瞬时变化,山间清润的风吹得人眉头舒展,那人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睁开了眼。
“哥哥,好久不见。”
有人从身后揽住自己,有力的心跳声和真实的体温都都让他倍感安心,白诺听着熟悉的称呼,心中一阵恍惚,覆上腰间那双手。
修长清瘦的手握了一辈子文墨,而今却连虎口也长了茧……
主魂剥离一千多年,而今乍一融合,乌扬差点走火入魔,他不得不强忍着毁灭一切的欲望才将人拥入怀中。
那人的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随着触感传入神经的,还有哥哥对自己的期望,脑子忽然清醒的人想偷偷抽开手,却被一声清脆的铃铛响钉在原地。
“疼吗?”白诺问他。
不只是现在,还有当年为了守住他甘愿剥离魂魄,白诺想问他,疼不疼。
他留在这里许多年,第一次得以回去,看看对方在他走之后的人生。
很成功,也很绝望。
他曾经不止一次想到,也许乌扬对自己不过就是弱势时对强者的仰慕与依赖,他一遍一遍在心里描摹记忆中的乌扬,也在日复一日中用这个问题将自己鞭笞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