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雨水顺着缺口打湿衣物,刺骨的寒冷和温热的粘稠同时出现在感知中,极轻微的布帛碎裂声伴随着硬物落入血泊中的回音,他下意识往胸口摸去,空空如也,那里面的东西早已被方才躲避时袭来的长刀勾出,而今不知落入何处。
体力在漫无止境的打斗和对自然侵袭的防御中慢慢消耗殆尽,连刀剑刺穿身体的惨叫都开始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再次躲过迎面而来的长刀,黑暗中满是血丝的眼睛里一道寒芒闪过,他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般,顺着方才声音的来处摸索而去,面对一路上的阻碍也不再恋战。
脚面陷入腥湿的泥潭里,身后雷鸣声和惨叫声像荆棘丛里伸出来的无数触手,引诱着他回头,赴身满目疮痍,它们顺着早已猩红的泥沼,追踪着他的脚步,在泥浆翻涌里不断试探着破出水面,去勾住他的脚步,拖住他求生的最后希望。
支撑不住倒下去的那一刻,一路上的纠结和坚持都变得不再重要,他紧握着失而复得的竹节,力气大得像是握住了能保住性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冷兵器与血肉的碰撞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平息下来,只有天边雷声还在轰鸣,余下三分之一左右的刺客不敢掉以轻心,呈环状向他围拢而来。
天幕忽然亮起微弱的星光,不知是被雨水浸湿过还是因为雨势太大,那点火光只来得及升起几丈高便昙花一现般消失在视线里。
作为照明它或许确实不够看,但作为一支信号烟,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那一点火光从升起到熄灭不过片刻时间,却如同按动了什么开关,顷刻间重甲落地的声音震起血泊里圈圈涟漪,如同一个个催命符般落在每一个人眼里。
来自四面八方的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火光霎时间照亮了半边天,雨幕阻人视线,却又无法阻尽人的视线。
那距离用箭更好,几息时间便可以让此地毫无声息,但战马上的人却拔了剑飞身而来,上好的轻功即使在雨中也未有分毫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