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挡住视线的身影不在了,霁月终于看见婴孩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她慌了一慌。
她仍不知道这个影子是谁,却知道了那个婴儿身份。
和周遭人们的慌乱不同,不远处,婴儿握着一颗珠子睡得香甜。而这珠子她再熟悉不过,是她自记事起就从未离身过的。
宫里曾为此惊动,说那是她自出生便握在手里的。明珠润泽,非石非玉,没有人认识那珠子的材质,只知道它触手寒凉,在她身边却会散出暖意。那也不是夜明珠,可在她出生的第一个晚上,珠子亮了一夜,光色莹莹浅浅,月华一样。
因此,不似其他公主按辈分取字,当时,她的父君望着那珠子沉吟片刻,为她赐名“霁月”。
清风朗朗,明珠耀耀,月华皎皎。
霁月。
小木屋里,李轻河仍在轻轻缓缓地讲着故事,讲到最后,他忽然有些感慨。
在听完那个故事的当晚,李轻河做了场梦。梦里,他挥霍过许多、经历过许多,什么都看不分明,包括自己的心。于是,醒来之后,便开始平白无故生出许多悔意,平白无故想要珍惜许多东西。
他说:“也是奇怪,不想再做杀手,想四处走走,那天听完故事之后,我忽然就变了很多。现在想想,无端做了这么些自己都觉得没道理的改变,要追根究底论个原因,大概也只能说是听故事听得太入戏了……”
喃喃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李轻河倏然意识到了什么。
“哎,你睡着了?”
屏风后面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李轻河眨眨眼,起身下榻,走了过去。
借着月光,他看见睡熟的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