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慆濛审视着胳膊上缠绕绷带的顾大师和眯着眼的高老板,沉声道:“一个认识挺久的朋友。”
他的手指微颤,眼神凌厉,映着方正侧颈上的红,身心仿佛通电似的发麻,一夜的通宵让他的后脑仿佛有棉花裹的棒槌敲打,一下一下跳痛,他十分后怕,如果那盏带药的水没有洒到高老板的眼睛里,如果那块碎瓷片没有插进顾大师的手臂里……
“你还要回蒙亚市吗?”,喻慆濛不作多细想,不多问过去是他的习惯,他打弯拐进派出所大门,平心气和道。
方正抿唇,脸上凹起椭圆的酒窝,硬着头皮道:“不回,我那天突然有事,所以没回去。”
喻慆濛瞟了一眼局促的方正,停下车问:“那你什么打算?”
车灯熄灭,夜色笼罩,参差低垂的云层漂浮不定,寂静的停车场漆黑一片,遮住浮浮沉沉的心绪。
“咳……”,方正窘迫地咳了声,对着副驾驶的储物箱阵阵出神,“在这找个工作,苟着呗。”他一直是这么想的,但这个答案好像不是喻慆濛想要的。
喻慆濛动了动嘴唇,偏过头,幽深如寒潭般的眼眸透过层层黑纱注视着方正闪烁的眼神,缓缓开口道:“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凡间因果太重,你不该参与进来。”
方正想起自己浪荡人间九百年,闭了嘴。
慆濛顿了顿,淡声叹道:“早些回茶楼去吧。”说完回过头正视如墨般流淌的夜色,并不看方正。
方正转过头,感到刚见到慆濛时所有的热情和精力仿佛都被抽干,好像这么多年的寻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