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读书人呢,讲不讲道理!一上来就打人,有没有枉法!”
“抱歉抱歉,他前两日不慎撞昏了头,今日才醒,神志还不清楚,犯浑了。”
“脑子撞傻了吧!”
一旁观者嗤道:“这话说的,读书人哪里会傻,怕是读多了圣贤书,听不得我们这些市井商贾说的话吧。”
“我说什么了我,我说当今太后淫/秽不堪,我说错了吗,她要真是个守妇道的,会养个不到二十岁的小白脸在身边,随意让他进出皇宫,比自己亲儿子还亲吗!”
“算了算了,正主在甲板上呆着呢,你要骂去外面骂,别为难小王,他那批货还指着人家免税的。”
王飞额冒虚汗,鞠着躬,口内连声致歉。
都是生意人,走南闯北不容易,对方捂着发肿的颧骨,嘴里冒出一股血气,啐了一声,见他不过一刚入行的新人,扬手叫他走。
好容易平息一场无妄之灾,王飞躬身退出船舱,揩了揩鬓边的薄汗,转眼见始作俑者在船头发呆,微微提起笑容,朝前蹲下:“宋官人,头还疼吗?饿不饿,我给您把晚饭拿来?”
二月底的夜晚,水上寒意不减,冷风灌凉着衣袖,男人就像一尊被凉风吹没了知觉的雕塑,面沉似水。
他背抵着船头,坐在甲板上,双腿一条笔直,一条躬起,打人的右手搭在躬起的膝盖上,骨节泛着淤青。
王飞凝重了神色,张腿往回跑,过了一会,带着一个小药箱回来,用棉头沾了些跌打酒,点在他手上,“我给您擦一下。”
晟云洲目光闪了闪,好似终于回过神,微微抬起眼梢,望向眼前的少年,推拒了他擦药的手,“这点伤,过些天自个就好了,用不着擦药。”
王飞却很严肃:“擦药可以快些好,过些天就是春闱了。”
考生的手要是出问题,还怎么写出锦绣文章?
晟云洲着意看了看他,沉吟了会,“给你添麻烦了。”
刚才船舱里的话,他在外头全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