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瞧不起他母亲的身份,又贪走母亲汇来的银两。

村中闲言碎语,总会传入他耳中。

“他的爹是谁都不知道,娘又是个……”

每每说到此处,便会伴随一阵鄙夷又暧昧的哄笑声。

屋舍外,年幼的裴卿冷脸听着,一手拧下蹿过的老鼠头颅。

他过了两年受尽排挤与欺凌的日子。

只有老村长待他好,尽管只是提供了片瓦安身之地,给他吃穿。但那时的裴卿却记在心中,这点微薄好意,却是支撑他的萤光。

然宫中来人时,昔日和蔼的老村长却谄笑着,将他推了出去。

裴卿看着村长手中碎银和怀里护着的孙子,想明白了一切。

“噗”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熄灭了。

入宫净身后的那段日子是非人痛苦的,几个童男如畜牲般近乎赤裸躺在一个房间内,身下伤口痛得人浑身战栗。

那时,裴卿的梦中,都是村中人的脸。而每每从梦里醒来,便又会感到刀割般的疼。

命运也偶尔眷顾他,比如他顺利恢复了,比如他最终于尸山血海中,成为了司礼监掌印。

成为帝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裴卿这一路走来,杀的人数不胜数。大多人他早已忘记,唯有几个,他记忆犹新。

一个是曾肖想他的老太监,再有……便是那村里的人。

“让我猜猜……裴掌印肯定没让这些人死得很轻松吧?”

裴卿勾唇笑了笑,带了些血气:“自然。”

那些人蠢坏得一如既往,为了自己活命,不惜向身边人挥刀。

当然……他们都死了。

他闭目深吸一气,气息带了兴奋战栗。那些恐惧求饶的面孔如在目前,那片土地,被他所恨之人的鲜血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