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皂靴踩着杌子下了轿,一侧的厂卫忙将手中伞移过去。雨水顺着伞沿滴落,裴卿着玄袍,长身如剑,隔着滴答雨水看向大敞的院门,眸中未起波澜。
一人小跑着到裴卿面前抢跪道:“掌印,人都齐了。”
裴卿眉间微动,盯着跳动的火光,语中带了些不耐:“让魏平收拾一下。”
“是。”
半晌后,火光渐息。裴卿这才抬步往里走,一旁持伞的人小心跟上。
院内房屋塌圮,熏染了焦黑之色。大雨将血水冲得四处都是,雨水的腥气中混着不可忽视的血腥味。
裴卿扫了眼被捆缚着在庭院当中的几人,又瞥一眼四处横七竖八的尸体,视线最终落在魏平身上。
“都在这了?”
“回禀主上,都在此处。”
魏平提起一人衣领,邀功般地带到裴卿之前:“主上,此人便是主使。”
裴卿无甚兴趣地撩起眼皮看了眼那人,便挥挥手让魏平带下去。
“做事干净些。”
裴卿望着这满院狼藉,眸中闪过些许嫌恶。
魏平心中一凛,连忙跪地道:“是,还请主上恕罪。”
裴卿垂下眼皮,慢吞吞转了转玉扳指:“好了,都带走吧。”
“就交给你,慢慢审。”
“是!”
宋清安其实并不能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她只见裴卿立于那一片触目惊心中,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在裴卿身前俯首称臣。
她恍然,在想前几日长乐宫内,是否也是这般情形。
眼瞧着裴卿都要带人走了,宋清安想张口,却不知为何哑了嗓子。
她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兄长,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