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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升十三年的最后一日,除夕。
家中擦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一早挂了精致的红灯笼。裴致心血来潮跟着济兰剪了不少的窗花,但怕冷,只在屋里头看婢子们将剪好的窗花贴在窗子上。
李知竢派来的人一早便登了门,穿的是常服,看不出是精明能干的金吾卫,见着裴致齐齐行礼。
对此家中两位长辈都没有异议,多个人保护不是什么坏事。
阿翁有些做倜傥老翁的自觉,一身木红色的宽袖长袍,五十几岁的人还没生多少白发,裴致取了阿翁佩了几十年的玉过来,看阿翁松形鹤骨,岁月平添了阅历与智慧,却不见沧桑浑浊。
阿耶则是极英挺坚毅的一张脸,人不爱俊,家中放的还是两年前做的礼服,再是贵公子哥出身,在沙场上呆了十几年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好在长安家中有现成的金冠。看着一对样貌出众的父子,裴致拍拍手,“哎,这要是和我阿翁或者阿耶生在一个时候,就能看见多少长安城的娘子为你们争风吃醋了。”
裴良靖理了理袖子,看了一眼裴公,又看回自己,神神秘秘地说:“阿致,不瞒你说,咱们裴氏打从你太爷爷那辈就是美男子了。到你阿耶这,那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四周只有裴致和高伯,裴公没忍住照着裴良靖后面踢了一脚,力度不大,玄色的衣摆顿时出了一个鞋印,裴致正有些哭笑不得,见高伯已经见怪不怪地上前拂去痕迹,一边拍灰一边说:“放在以前,还得加上老夫人的,一边一个印子。”
她忍笑,听阿翁说:“晚间守完岁便直接休息吧,夜宴一贯晚,不必等着我们。”
从济兰手中拿过卫朗中配的药丸,裴致一人手里放了一小瓶,“这是解酒的药丸,若是晚间宴饮的多了,服下会好受一些。”
又嘱咐了一些,裴良靖笑着一连点头,“过了今晚就十七岁了,明早起来等阿耶给你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