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致忽然想起,那日便有娘子议论,韦娘子对太子殿下情根深种,深几许。
听说是一回事,看见小娘子含情脉脉地看着李知竢就是另一回事了,她自然不是无事呷醋的性子,别扭了一下便开始平复自己的内心。对面崔倬正跟自己悄悄比手势,如果裴致没猜错,大概在感谢她,且表示自己很开心的意思。
裴致也示意自己看到了。
开宴后崔家主照常说了些客套话,先感谢了一下李知竢百忙之中能来此处是多么大的殊荣,又赞扬了一番在座的郎君,夸了一水儿的娘子,再介绍了一番士子们,礼貌周全滴水不漏。
虽然李知竢也没给人家什么特别的笑容,简洁没有废话,裴致却觉得他这样庄重的性子却很好,坐在那儿,下面一群人都乖巧地不得了。
既然是诗会,阿翁出门前便提醒,她刚回长安不久,又是他老人家的后人,今日保不齐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一对上阿翁的眼睛,裴致懂了,今日定然不能丢了阿翁的面子。接着阿翁捋着胡子叹气,可千万不要一时兴起作画,真做了,也别说师承自己,诏州好几个老头子呢,说谁都成。
裴致挤了个笑跟阿翁道别。
一场宴,地位分明。前头这些郎君娘子抽签选题,下首的士子们自由发挥。在一行“菊”,“桂”,“长安”,“酒”,“月”,“风”等等中,裴致选的签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却也不难。
一个“秋”字。
以秋作诗,不出片刻便能得一首,只是记着阿翁的嘱托,裴致即便无法拔得头筹,也不能泯于众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