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竢知道自己的亲人都是爽利的性子。
初回长安时,没有将他的打算告诉席上四位亲人的缘故,猜的便是今日的场面。
兴许是怀着必让他娶到裴致的念头,阿耶,姑父,姑母,友好,一个比一个健谈,尤其是最爱操心侄子儿子婚事的姑母,看裴致的眼神已经是跟看侄媳妇一样,直抿着唇笑。
“阿致是吧,生得可真是好,这一回长安,可把别的小娘子都比下去了。”
“阿致,快尝尝这道升平炙合不合口?”
“阿致,喜不喜欢东珠啊,我那儿有一套上好的东珠头面,就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小娘子,赶明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阿致……”
多亏裴小娘子是个机灵又不卑不亢的,稳稳当当接住了话,还没等李知竢开口把话头转移过去,沈桓见自己阿娘实在热情的过份,忍不住先出声温和提醒一下:“阿娘,您看您光顾着跟娘子说话了,那汤羹都快凉了。”
颐华长公主一看,裴致面前的菜没怎么动,人正笑盈盈地听自己说话,没有一丝不耐烦。
长公主拿着帕子掩着唇笑了:“都怪我,膝下只有阿桓一个孩子,又只得阿竢一个侄儿。成日里啊就看着两个郎君,这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合眼缘的小娘子,话就多了些。”
这话大约是抬举自己,都城里的贵女多的数不胜数,裴致觉得,李知竢方才说的“他们是很爽朗的人,你会喜欢和他们相处的。”这句话,当真不作伪。
陛下的生母非世家女子,乃是一名武将之后,因秋猎时拔得头筹被先皇看中,入了宫,诞下一儿一女,也就是如今的李彰和颐华长公主。
李彰不必多说,倜傥潇洒,颐华长公主也是爽利的。小沈郎君身量高挑,长得俊俏,小圆脸,眉飞色舞的,一张口保不齐说些什么,在座都被逗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