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官驿到朔明书舍的距离不算近,步行过去要三刻钟,但他想的却是裴致见到他的第一眼会说些什么——不论说些什么,开头一定用清婉的声音柔柔唤他一声愉安。
他想过,那一日在湖边怎么会忽然怔愣,户部一早给他做过伪身份,户籍文书和通关文凭就在他怀中,只要他开口,就是现成的身份。
但是他说自己是愉安,阿娘取的小字,最是简单不过的期许,愿他欢愉安康。
视线里掉了一方桃粉色的帕子,李知竢眨了眨眼睛,然后视线自下而上,落在一个妙龄女郎身上。
女郎眼波流转,正带着笑看他。
不是裴致,这帕子是万万捡不得的。李知竢不想凭空招惹风流债,目光在那女郎身上停了一下,只颔首,随即收回目光。不回应,也不叫人尴尬。
那女郎有些失落,拾起自己的帕子,看他实在无意,咬了咬唇瓣,转身便走了。
李知竢神情始终平静,再抬头时就见不远处正好有个熟悉的娘子,提着食盒看他。
两人的视线相对,裴致先走了过来,看着女郎走远的背影,揶揄着说:“愉安,你站在这里不过一会儿,就有小娘子给你掷帕子啦?”
他抿了抿唇角,“没有。”
裴致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开,“你生的好,气度也好,有娘子中意也是理所当然,而且又是这样的身份,若是在长安,倾慕你的娘子恐怕也是只多不少,你羞什么呀?”
李知竢面上有些无奈,声音还是清冽沉稳的,“没有,在长安也没有。阿致,你莫要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