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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碧菡楼内人不多,台上的角儿细细地唱着云北道这一带特有的云北戏,嗓音轻柔,歌声曼妙,二楼的包厢内坐着一位郎君和一位娘子,静静对坐,空气中流动着幽幽戏曲声。
这样不行。
李知竢敛着思绪,想到她恼了不肯理自己,或者被她恭恭敬敬地当作太子对待,他的心口便开始无端发闷,甚至隐隐有些无措和烦躁。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只能不动声色地饮了一口茶。
事实上这种情绪对于他而言是极其陌生的,他是储君,心境坚定和理智冷静已经成为他多年来的本能,如今被一个小娘子搅得泛起涟漪,李知竢自己多少都有些手足无措。
从前阿耶说他闷时他还不甚在意,如今看着阿致垂着脑袋不肯开口,他也被自己的闷困住了,一时间想不好如何开口。
对面的裴致哪里懂李知竢心里的弯弯绕绕,本来她以为自己认识了一个会下棋的郎君,一起过完花节说是一声朋友好像也不算过分。可是好好的朋友忽然变成了太子殿下,她心里也是颇为复杂,还没有想好怎么理顺。
理不顺就只好一直喝茶,两两相对无言,直到茶喝光了她才发觉杯子见底。
正要添茶,茶壶已经被李知竢拿起,倒茶的速度平稳,淡黄色的茶水还带着热气,“谢谢……殿下。”她开口。
从前不知道身份,愉安愉安的叫着倒也罢了,如今知道了身份,叫一声殿下应当不算失礼吧?
“你……”李知竢的手一顿,放下茶壶,“可是在生气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