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默书的时候,不是很自信吗?怎么在人前就没有底气了?”她温和地看着他。
他沉默着没做声。阿娘性子胆怯,他又不够机灵,阿耶从不偏爱他们这一房。而张氏和刘傅平因刘傅宁是男丁而视他们为敌。嫡母之下,从前他乖巧是为了日子好过,但日子久了,他也不记得坦荡自信地和人交谈是什么感觉了。
可是她就那么微笑着看着自己,并不急着逼他说话,似乎他就这么不开口也不会让她恼怒。
末了,他吸了口气,小声说,“我怕惹祸。”
她起身,笑着对他说,“谨慎和怯懦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想考取功名,光会默书还不够的,以后还要参加会试和殿试,要与天下的才子相较量,”她道,“总得有信心不是吗?若是做了父母官,像现在这样不敢与百姓和同僚交谈,可如何是好?”
他抬头,对上裴致清亮和善的目光,微微攥紧手心。
“表姐……你很厌恶我们吗?”他忽然问。
厌恶?她的确对田氏与刘禧心有不满,但她对其他的刘家人并无意见,归根结底,她如何看待人,全在于人本身。
她原本打算离开的,听他这样问,起了兴趣,“怎么这样说呢?”
“我……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和阿娘都这么和善,为什么对阿耶和……”
她以为他是怕了,便笑着说:“我不讨厌你的……嗯,也不讨厌有些人。你以后乖一些,尊敬我的外祖母,我便不会发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