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名门之后,状元及第,天子门生。当年有关税赋的经策一文,震动朝野,亦是我们少时经常翻复的文章。这些年来人才虽有,但能针砭时弊的却寥寥,五朝以来方才出一个裴相。”
李知竢颔首,“危难时坚韧果毅,安定时不慕名利,裴公是即风趣又有风骨之人。”
既风趣又有风骨的裴公,正远在诏州府的裴宅中,拿起方才看到一半的书卷。
送走林节度使和其侄林家三郎林言同后,管家高伯回到屋内,将桌子上的半杯凉茶换成了热茶。
“阿致还没回来?”老翁翻着书页,一下午没瞧见孙女,便问向身旁的高伯。
高伯袖着手笑了,“娘子是午后跟着陈娘子一起出门的,陈娘子家郊外的庄子离得不远,算来娘子出去约莫两个半时辰,想来也快到家了。”
提起孙女,裴公眉眼间也泛起慈爱的笑意,“天儿冷,备下热的牛乳茶,等阿致回来再用暮食。对了,让人添上酒酿圆子,她爱吃这个。”
高伯应下,笑呵呵地说:“林三郎打小就是个好的郎君。老奴瞧着,林节度使带着前来拜访,怕是有结亲之意的。”
裴公不置可否,翻了页书,“三郎的确是个好孩子,亦担得起诏州才子这个称号,和阿致呢,处得也好。”
高伯在裴公身边几十年,见他多余的话一个字不肯说,便知是没有结亲的意思,弗一转身,抬眼见院子里出现一个身影,披着软毛织锦的白色披风,怀里抱着一把红梅,手里提着篮子,院子里顿时鲜活起来。
裴致走近,看见高伯先叫人,“老伯,阿翁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