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她去山上采蘑菇,平日里也是没什么事的。但那一次就出了事,她采到了毒性很强的一种白蘑菇,回家煮了汤,只是尝尝味道,就等我们一道回来吃。但那一日,城中发生了一起凶案,我给爹娘打下手。但因为我与旁人谈天,造成失手,那天根本没能回来。到第二天,我们回家时,小渔已经死了,整个人肌肤呈枯黄色,身下一滩呕吐物,锅里还有整整一锅的蘑菇汤。”
“我无法原谅我自己,若是我不犯错误,能早日回家的话,小渔或许还有救。蘑菇毒性发作慢,通常要一天,若是能提前灌入「不洁」的解药,她是有救的。后来,我很少说话了,我不能够忘记,小渔是因为什么才得不到救助的。睡在验尸房中,冷又如何?小渔在地底下,也会很冷吧?她很怕冷的。我真的很该死,真的真的很该死。”
说最后一句时,黄明子脸上的温柔消失了,剩下咬牙切齿的痛恨——他在恨他自己。
“我能理解,我真的能理解。我做梦都在想,我若是那日不上街,就不会被人冤进大狱,我如果待在爹娘和妹妹身边,或许这一场祸事就能避开。我恨自己恨得要命。但我不敢死,我爹娘不会希望我死的,他们一定希望我好好活着,还要将我哥哥找回来。”张七巧心里一阵发痛,但对着黄明子将心事吐露后,心中却又松快不少。
一直以来,她背着沉重的包袱前进,真的太久了。
黄明子静静地听着,情绪已然平复。只是,在看向张七巧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度。
“喝酒吗?”他突然问。
“嗯。”张七巧点头。
黄明子出了门,很快抱回来一坛子酒,像是刚开封没多久,浓烈的酒香中还带着一丝泥味。
二人就着碗,坐在地上,开始喝起酒来,却不是把酒言欢,而是将自己无尽的苦痛倾诉于这一碗碗酒中。
翌日。
许遵带人闯入兵部侍郎应恭家中,应府的护卫迅速冲了出来,与大理寺的人形成对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