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门外。

钟大请示许遵:“天色晚了,咱们还继续查吗?”

许遵向后看了一眼。义庄早早地掌了灯,屋檐下挂着的大白灯笼在风雨钟翻飞不断,几分萧瑟,几分凄楚。

若人死后真有魂魄,每一个魂魄大概都渴望洗清冤屈,魂归故土。

“查。”许遵说道,“去将报案人传来,我有话要问他。”

县衙的众人嘴上不说,心中叫苦不迭,平日里这个时候,兄弟们早就回家一壶酒、一碟子肉,婆娘孩子热炕头了,这会儿却被迫杵在这里。

报案人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头儿,在老街坊一带卖炊饼。此刻早洗了脚,打算安歇,毕竟明日还要早起,却硬生生被县衙的人传来问话,心中不免有气。

“你且将你是如何发现韦大尸体的过程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许遵坐在堂上,说道。

“大人,我说过了呀。我每日寅时起,去老街坊卖炊饼。那日,天不亮,我路过孙寡妇的屋子前,差点被什么绊了一跤。下雨天,路上只我一人,我以为有鬼在绊我呢,吓得我呀,走得快了。但我看到孙寡妇家的院子门是开着的,心里好奇,就又回头去看。这一看,吓得老汉我魂都没了。韦大倒在水缸下面,整个人都泡肿了,可吓人了。我就赶紧去衙门报案了。”老头儿想起当日情景,还心有余悸。

“整个人泡肿?”许遵听出不对。

韦大的尸体并非是泡在河里,何况这几日天气阴冷,一具死了三四日的尸体是不太可能浮肿成老汉形容的夸张模样的。事实上,黄明子亦没提及尸体浮肿这件事儿。

“你当真见到韦大尸体浮肿?是不是你当时过于紧张害怕,再加上年岁大了,又是下雨,看错了呢?”许遵向他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