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虫能生活在?高盐环境里,以此避免大多数天敌,但寿眼湖下它的确是没天敌了,那吃什么呢?吃什么能长得这?么大?
晃神间,她再度经过白骨墙,那刺眼的灰白色如同利剑般刺穿她的灵台——我靠,吃什么?吃人啊!这?些?腐烂的尸体,被卤虫啃食以后最终形成了硫化?氢层,它们彼此共生出了这?底下的自然生态,所以丫根本不是圣湖在?替那些?王八犊子洗涮罪孽,分明是盐水丰年虫在?替他们啃穿罪孽啊!
想通瞬间,她脖颈子跟着就是一紧,这?些?虫子如果是吃人的,是不是也说明,它们是有能力啃烂衣物?和塑料管的?
就在?这?时,顾弦望也已经纵身下潜与她汇合,两人刚打照面,互相同时开始比划起来,叶蝉急得是满头大汗,不知该怎么和她形容这?下面是要命的硫化?氢层,她还招来了一大群要命的卤虫,她飞快地指了指身边围拢上来好似雪花般的虫群,又?见对面同时也在?指自己?的氧气罐,她脑子嗡一下,赶紧探头去看气压表,只一眼人就麻了——完犊子了,这?气压表几乎已经见底了啊。
…
从?顾弦望发现?沉船龙骨上的留言,到她发现?自己?氧气瓶连接口正?在?漏气,这?之间只相隔了十几秒。
那龙骨上的文字看起来很难辨识,留得极其匆忙,但她直觉认为不是走鼠的人留下的,那些?人互相间一定有更直观的记号,不需要在?仓促逃命时还费心费力地写满整个全?字,这?太浪费时间了,所以这?样的字一定是留给?一些?还没有那么默契,但又?彼此间存在?信任的人——譬如她和龙黎。
她来过这?里,并且留下了记号,这?件事本身就比文字的内容要更吸引顾弦望的注意,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而且也根本不打算回头。
转眼间,四周空茫不见人,她这?才回神,听见了自己?身后不断发出的嘶嘶声?,那声?音在?呼吸器的掩盖下显得特别轻微,但只要转头便能发现?一串细细密密的气泡正?不断地从?她气瓶与氧气管的连接口往外冒,再看气压表,她一直以为自己?克制得非常好,没想到眨眼之间,自己?的气压表几乎已经要见底了。
顾弦望心中一突,当下决定快速下潜,谁知刚深入了四五米,就与叶蝉迎头相遇,与她一道来的,还有漂浮在?光柱周遭无数的白点,先前这?片水域几乎没有任何浮游物?,这?瞬间那片雪花似的虫潮便显得极其扎眼,在?叶蝉看清她气压表指数的同时,顾弦望也发现?了这?些?虫子好像并不太对劲。
它们并不围绕着人,而是围绕着人的衣服和装备,就好像外卖打包回家后,急于?拆开包装盒的人一样,这?虫群似乎也在?急迫地等待着撕开她们两人的外包装。
叶蝉瞪着眼,手指向下狠狠戳了戳,然后指着她的氧气瓶,比了个no的手势,接着又?掐着自己?的脖子,做出窒息以后死翘翘的姿势。
这?是在?表达如果她继续往下潜,很快会因为窒息而死亡的意思么?
不对,叶蝉看过她的气压表,她应该很清楚她现?在?已经没时间回头了,只能下潜找出路,那么她的这?个动作就应该是在?指示其他的东西是有窒息的危险的,下面,是那些?白烟么?
顾弦望朝她点了点头,也指了指下方,这?时候,一直围绕在?两人周围的丰年虫突然开始躁动起来,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虫群的包围圈倏忽间便已经收得很紧,几乎已经贴近了她们的潜水服。
叶蝉顾不得许多了,她伸手握住气瓶口,推着顾弦望飞速往下打水,只要她们足够快速越过硫化?氢层,进入咸水层,起码便可以避免丰年虫带来的危险,结果刚下潜了两三米,那群虫子也反应过来,成片的沾上她们的潜水服和潜水镜,形成密密麻麻骇人的白斑,白斑继续蔓延,将她们的气瓶和氧气管也一并包裹在?内,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她几乎隔着面罩听见了虫群啃噬时发出的那种?咔咔咔的声?音。
这?时候她们的位置已经来到了硫化?氢层的边缘,上下同时被那剧毒的烟气围绕,叶蝉手忙脚乱地撸了几下顾弦望的氧气管,把那些?牢牢附着在?上面的丰年虫群给?碾死,但很快她发现?要命的缺口还不在?于?长管本身,而是气瓶的连接口,这?个地方一直在?漏气,说明很可能是org圈发生了破损,以她们现?在?的深度气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把气口给?挤爆,从?而发生气瓶炸气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