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黎思忖道:“未必,从?这一支巫族的壁画来看,她们似乎全由女子组成,氏族之内如何繁衍尚不可知,倘若她们实行的是某种走婚制,由全族共同抚育后?代,便不存在世袭一说。”
“女儿国啊?”
龙黎想到:“据记载,屈原的生辰八字为寅年寅月又逢庚寅,以?’三寅一庚‘为吉瑞,照《日书》的说法,’凡庚寅生者为巫‘,而庚为阴正,若是女子之命,我?想应该是三庚一寅或为最佳。”
顾弦望仰起头?,因为踮着脚尖已经很难平衡重心了,她用右手?高高举起那支手?电筒,呸着水说:“但是…我?们怎么知道三庚一寅要怎么对照?而且…呸,同样都是巫女,封印她的那个人地位应该比被封印的这个高一些?,是不是说明,她可能?不是最佳的?”
因为水流快速涌动,耳旁的水声轰轰隆隆,顾弦望不得不大口喘气,这个地宫高不过?三米,现在水面已经掩到了姚错头?顶,而且还在加快,好在三人都会游泳,顾弦望打水上浮,她有一条胳膊几乎不能?动,平衡得很费力气。
的确,同样是庚寅命格,都还有几种组合模式,他们手?边又没有历书,情急之下,脑子也转得更慢了。
姚错几乎要放弃了,完美演绎了笑比哭难看:“我?这人这辈子买彩票从?来都不中,来这一趟也没能?把你好好的带出去。”
他看着顾弦望,眼眶都热了,哑声说:“我?来之前还和我?妈说,这个中秋要带你回家吃饭呢。”
顾弦望一怔,忙抬起手?臂蹭去了眼睫上沾的脏水珠,她偏过?头?说:“还没到最后?,别放弃。”
话虽这么说,但希望有多渺茫,他们心里都清楚,龙黎已经连续两次下潜去查探不同组合的可能?性,现在却也未能?决定?最后?的答案。
哗的一声,她从?两人之间冒了头?,一把抹去脸上的泥水,问顾弦望:“说一个你最喜欢的数。”
顾弦望脑子发懵,恍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听岔了,“什么?”
“数字。你喜欢哪一个数字?”
“……十一?”她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无意?中又坠进?了某个死前的幻境,“你问这个…呼,干什么?”
手?电光贴近天顶,照得人眼疼,顾弦望索性将灯筒浸入水里,能?供呼吸的空间只剩下一指多的间距,她看不清龙黎的表情,或许她是在笑,又或许她也感到无奈?
思索间,龙黎的声音传来:“好,那便这样定?吧,是生是死,悉由天命。”
语罢,咚的一声,人已经潜了下去,顾弦望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轻碰了一下,而后?她拿走了手?电,就在水面几乎没顶的同时,她感受到一阵来自液体的共振,震动传导来咔啦咔啦的响动声。
她最后?一口气吸得不足,只屏了三十余秒便觉得肺叶干瘪,自己就像个抽了真空的塑料袋,真的好想张开嘴,哪怕吸进?的是水也顾不上了,喘气、喘气、喘气……
四周灰浑一片,顾弦望五官紧皱,这么久没有变化,看来龙黎也失败了,对吗?
如果?注定?要死…她突然很想睁开眼,看看龙黎在哪里,这冲动太荒谬了,以?至于脑海中立刻又升起另一道声音嗤笑起自己。
她的天人交战还未有个结果?,右手?忽然被攥紧,有人正拉着她往上游,顾弦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沉底了,迷糊中不知自己到底是在往哪里去,浑以?为是在升天,升到一半,拉扯她的人不再同行了,她心底里一慌,脚下猛然受力一托,借着这道力,她半身蹿出水面,咳出好几口气。
那瞬间,顾弦望倏地想明白了一件事,她是如何发现幻境中的龙黎是假的,是因为手?上的茧,她碰到她的时候,手?心中缺了那细微的茧痕。
她甩了甩头?,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个地道口,眼前石阶上通地面,温热的暖光从?上方流泻下来,顾弦望现在顾不得养手?的问题,双臂使劲一撑,整个人从?矩形的石框里爬了出来。
紧接着,姚错也被顶了上来,他的神?智就更不清楚了,老沉的一个人,只靠顾弦望单手?拖也拖不动,情急之下,她暗道一声对不住了,紧接着啪的一巴掌稳准狠地拍在师兄脸上,愣是把他给拍醒了。
姚错口鼻喷水,一边咳一边狼狈地爬上来。
而后?背包出水,顾弦望急不可耐地伸手?探进?水下,冰凉中,很快有一只熟悉的手?掌与她相握,哗啦一声,龙黎跃出水面,身后?撒下一片水雾,撞上洞顶日光,缠出道小小的彩虹。
姚错摊在一旁,整个人犹如一条咸鱼,浑身上下一齐往出淌水,泄透了力似的,眼皮也撑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