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甭提了。”他一拳锤在了桌子上,“被衙门那几个官家老爷刷掉了,反是跟他们沾点亲带点故的都把老人顶了下去。”

半晌,他幽幽叹气,“这世道,不让人活啊。”

“我看着庄子外是有片竹林的,冯大哥和嫂子手巧,编些竹篓试试?再不济,砍些竹笋去买也是好的。”

一重试炼费时决不能超过一天,否则后面会很危险。她得想个办法把冯禀全支开,才好劝说杨柳。

可谁知冯禀全半点也不领情,反而恶狠狠地瞪了正缩着身子的杨柳一眼,“有这晦气娘们在,能干好什么?好好地日子都是被她克的!”

“唉,冯大哥这话就偏了,”北澄发出一个转音,“大嫂怎么说也伺候了一家呢,说实在的,还是冯大哥有福,娶了这么能干的大嫂。”

“冯大哥福人福相,不妨去看一眼,”她轻笑,“若是那竹林地势不错,兴许我还能让我家哥哥将它盘下来呢。”

这么一说,冯禀全怎么会还不心动?匆匆几口将包子吞咽下去,二话不说,拎起砍刀就往竹林去了。

“北澄妹子……”一直低着头的杨柳握住北澄的手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你真的会让你家哥哥包下竹林?”

哥哥不可能了,她没有那玩意。不过看在冯禀全跟她有几分善缘的份上她自己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卖下竹林。

“柳姐姐若是不走,那当然会,不过,”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同为女子,我更希望柳姐姐能活地安乐,你若跟我走,我也会给他留下些钱财。”

杨柳沉默了。她犹豫着,全然不似上午那般决绝果断。

“咚”、“咚”“‘、“咚”,北澄指关节轻扣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她盯着杨柳的眼睛,一瞬不瞬,周身散发出压抑而又让人敬畏的气场。

“怎么样?”她问,“柳姐姐走是不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明明只是一盏茶的功夫,杨柳却觉像是经历了几个时辰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