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时日无多。”灵霄打断他,毫不避讳道,“谁知道能不能活过雷劫,临死前总得……有几句遗言,而你师兄显然不是能承受的人,不是吗。”
萧宴池微微一愣。
“玄漱万万年,天衍四十九道,玄漱不走其一而行五十,数代前仆后继,锻微命,剑鸿蒙,望以破命盘飞升上界,与天争命。”灵霄缓缓道,“你猜有无赢者?”
“……并曾未听过成神先例。”萧宴池答道。
“并无才对,并无才对。”灵霄潇洒笑道,苍声朗笑里却泛出无尽的苦涩,“哪有人能从天道规定好的命盘中逃脱,要死便死,要活便活,忤逆大道的玄漱最该死。所以先辈陨落,所以人丁稀少,所以就算剑断鸿蒙……也代代凄楚。”
灵霄好似想起了什么往事,声音愈发的低,“可你师兄不一样。”
话音落下,灵霄抬起手,一个金黄色的阵盘便顺着他动作出现在萧宴池眼前,阵盘缓缓浮动符文,如水波般荡出了画面——
那是一个终年独立于众人之外的孩子。
眉眼稚嫩,缩肩埋颈,把自己藏在人群熙攘中,无论对谁都沉默寡言。
萧宴池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这是他少年意气,开朗肆意的师兄。
他有些难以置信,但这副眉眼处处都透着故人影子,逼得他不得不信,也不得不看这个肖似林祈云的孩子是如何封锁着自己,面对灭顶的孤独和压力。
他看着那个孩子在夜深人静时一遍一遍跟自言自语道对不起,问可不可以让他回家。
也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这个敏感又不安的少年,在琅琊世宴上惴惴不安的拿真心踏出了接纳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然后被人摁进了水里。
“都给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