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承关上窗户,锁死后,转头望向水中的可人儿。

迎着蒸腾的雾气,他对她报以歉意的浅笑来:

“我在父王面前发过誓,即便是牺牲自己性命,也要护他安危,君子一言既出,金玉不移,便是这一句承诺,令他愈发放肆。”

“为何要你以性命相护?”

夕颜不解蹙眉,“你才是这南梁的天下之主,若真到那一日,只留这么个顽劣不堪的绣花枕头,南梁的江山,何以为继?”

穆云承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高远。

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僭越,夕颜慢慢放缓了语气,“世子自有思量,是夕颜多嘴了。”

穆云承一笑。

“时候不早了,阿颜动作快些,元日晚宴,迟到了,又该让惠妃寻到把柄了,届时她喋喋不休起来,阿颜也会头疼。”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轻淡,如这生生不息的活泉水,将夕颜方才的不适如数驱赶。

出了温泉房,天色已经黯淡。

夕颜在穆云承面前站定。

鸦发半干着,发尾还在滴着水,脸颊未施粉黛,却通透红润,墨眼含着怯意,便这般一瞬不瞬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穆云承展颜,从婢女手中接过雪氅,披在她的肩上,指尖灵动,顺势打了个蝴蝶结。

可夕颜依旧惴惴不安。

她从未出席过如此盛大的宴会,即便是前世,也还未等到这样的场合,她便已经香消玉殒了。

“世子,我……我还未上妆……”

“不必,”穆云承嘴角一扬,“镜中貌,月下影,隔帘形,睡出醒,任何点缀,都会折了阿颜的容貌。”

这份夸赞,虽是由衷赞赏,却盛上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