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了招手,朱瑾流着泪将小女娘背在身上,小心翼翼的爬上马车。
马车里有备用的衣物。
朱瑾多燃了几块炭火,拿起剪刀,将衣衫褴褛的贴身衣物剪开,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着。
“阿颜……”
一开口,嗓间便像是堵了石块,最后不得已,朱瑾只能远离了些,生怕自己的眼泪落入女娘的伤口,加重溃烂。
“瑾姐姐,你要为我开心才是,”夕颜闷哼一声,弯着眉眼呢喃道,“我就要陪着他了……”
说到这里,她一双墨玉眼中满是憧憬,“他是个温柔的人呢,那样的日子,真怀念啊……”
朱瑾瞧见了她眸中压抑的雀跃。
“你觉得值,便好。”
朱瑾偷偷从衣袖中拿出止血的粉末,在夕颜耳边耳语道,“段刺史不让包扎,我不放心,待会儿离他远些,别让他闻到药味……”
夕颜睨了朱瑾一眼,掩面一笑,“嗯!”
月色与飞雪交织着,将南阳河面盖上一层如玉的锦被,任凭寒风如何肆虐,也吹散不开。
夕颜独自来到河畔,试了试冰面的厚度。
坚硬如铁。
她小心翼翼的踏上冰面,不多时便有梁军巡视而来。
“何人在此游荡?”
夕颜拢了拢大氅,软着嗓音道,“听闻昨夜有战事,小女担忧家人,只能趁夫家人睡着了,偷偷渡河,想去瞧一瞧年迈的父母…”
“去去去,上面交代了,任何人不得过河,违者,杀无赦!”
将士推搡着,夕颜脚下不稳,忽然摔倒在地。
脚踝处的鞭伤裂开,滴在冰面上,红的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