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家父亲对薛姝向来冷淡,却没想到竟如此不在意,哪怕他知道薛姝嫁过去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他也并不放在心上。
那可是女儿家的终身大事啊!
薛琛的脸色极为难看,掩在宽袖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骨节都泛着青白之色。
相比于薛琛,薛姝就镇定多了,她早就知道薛岳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抱希望,自然也就不会失望。
“只可惜,父亲当日把话说得太满了,”薛姝低垂着眼帘,看着手中的那盏热茶,语气平淡,“父亲说,若是他们不登门,您便亲自去退婚,这话说得实在豪爽。可若是您没有去,侯府便必然觉得您没什么可怕的,可以任由他们拿捏,日后,若是父亲有事要托付给他们,他们可会尽心尽力?”
这一句话,可真是说到薛岳心坎上了。
左相府虽然已经是文官之首,但仍旧不能与传承了好几代的侯府相比。
就光说那人际关系,若是要让薛岳去处理,免不得要软磨硬泡一番,最后结果如何也并不好说,但若是侯府出面,也就一两句话,便能把事情摆平了。
“如今昌盛侯府侯爵之位不稳,急需左相府的势力,眼下,是他们有求于父亲,若不趁着这时候给他们个下马威,叫他们知道父亲您是个说一不二的,那日后就算是成了亲家,于侯府而言,父亲也只是个垫脚石罢了。”
垫脚石,就是有用的时候拉过来踩踩,没用的时候随手扔到一边的玩意儿而已。
薛岳辛辛苦苦地打拼到如今左相的位置上,利用过很多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垫脚石的下场是什么样的。
轻则降官贬谪,重则满门抄斩。
薛岳沉思片刻,突然看着薛姝笑了:“你如今挺会说话的。”
“女儿所言,句句属实,也是真心为父亲着想,”薛姝扯扯嘴角,“以左相府的地位和势力,要找个更好的亲家也不是不行,父亲看中昌盛侯府,不就是因为如今昌盛侯府没落,好拿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