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头上都戴着亮丽的饰物,笑语盈盈地随人群走过,身上香气飘洒。我在人群中寻找她千百回,猛然回头,不经意间,却在灯火零落之处发现了他。”

“先祖,后世一直对那人有个理解,不知对否?”

没等辛弃疾问,江逸主动说:“有人认为,这最后一句,并非是先祖在灯火阑珊处看到了美女,而是用于感慨自己的遭遇。”

“此词成于我34岁左右。”

辛弃疾抬眸回忆,徐徐道:“当时国家外有强敌压境,可朝廷却不思进取,偏安于江左,沉湎于歌舞享乐之中,用来粉饰浮在空中,毫无地基的太平。”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可不知亡国恨的又何止是商女呢?”

辛弃疾怅然响起唐朝杜牧的泊秦淮,长叹道:“朝廷,也不知亡国之恨!”

“想当年孙仲谋占据江东,虽也偏安一隅,但从不屈服于曹操,反而胸怀雄图霸业,势要积极进取!”

“原本疆域辽阔的一个国家,从北到南,被逼迫到版图几乎于孙权时的区域相近,我们分明承受了比孙仲谋更多的耻辱,却连当年的孙仲谋都不如!”

“所以先祖才会经常以孙仲谋来暗示当今的朝廷。”

“这首青玉案中的繁华,看似写的是元宵节的热闹非凡,实则是在讽刺朝廷自欺欺人。”

江逸沉声道:“不顾家国兴亡的人身处繁华,哪管之后会不会再度蒙受屈辱,可真正明白这些的人,却在灯火阑珊的地方不受待见。”

“可他们依然绝世独立,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哪怕身处落寞之间。”

“怎能同流合污呢?”

辛弃疾反问道:“若我们因为害怕落寞、害怕朝廷不悦,就要迎合他们错误的决定,那这个国家的百姓还能安乐多久?”

他一字一句,字字犹如泰山坠下:“百姓……何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