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他玩着手里的火柴, 幻想能不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在火光中看到自己渴望的东西。
他耷拉着脑袋,说:“……纺织一厂在年底发完工资,分了点福利, 厂子挣来的收益都拿去补贴东官厅和神机营。东官厅的将士们训练要吃肉, 上阵要盔甲和良马。神机营在山里搞试验, 造大炮的铁矿归国家所有,好歹四舍五入不要钱。但是每日烧那么多煤炭、人还要吃饭,这一样样都是钱。”
他最后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
“我没钱。”
尤其是今年正月,天空上出现了日食现象。明明他没有做错什么,肯定有一帮人说是天象有异是因为皇帝缺德。
他吐槽道:“你说这些人,他们怎么那么缺德呢?好的不见夸,坏的全赖到我头上。”
张嫣抱着他,安慰道:“管他们做什么,人长着一张嘴,总有一两个长舌胡言的。百姓若能吃饱穿暖,哪个皇帝好,哪个皇帝坏,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她觉得他已经足够努力了。
一个君王当得是否称职,朝廷的言官说了不算,皇室宗亲们说了也不算。二人活了几辈子,日食月食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头一次见到日食的时候,小张的心慌得砰砰直跳,眼看着天空变得漆黑,不见一丝日光。
但是见了十来次之后——
啥?喊我去看天狗食日?
不看,没意思。
因为日食现象,皇帝去南郊祭祀天地,仪式比往年更盛大几分。萧靖统一赐下火柴,命人用这个点火。这是火柴第一次正式对外公开,小小那么一根经过摩擦之后,投在盆里,瞬间把纸钱点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