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开国君主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他把毛笔投掷到地上,狠狠地擦碎了,拖出来一大道黑色的墨印。宫女小张淡定地看了一眼,为洗鞋子的宫人默哀。
墨水并不容易清洗,再加上皇帝用的好墨,绝对是不易褪色的好货色。任凭谁都看不到污脏的鞋底,但皇帝穿的鞋子肯定要干干净净的。但是水洗过的鞋子没那么鲜亮,高洋肯定不再穿了。
何必呢?
真浪费啊。
她低着头,在纸上练习打字,整一页纸被她写下来斗大的“梁”字。光写字不好玩,小宫女用笔尖蘸了少许墨,在纸上画许多粘在一起的小圈圈,下面是再画一只大碗。
“你这画的是什么?碗里装屎?”
高洋冷不丁地问。
他跑下来散散心,就看到阿淹写的字跟鬼画符似的。旁边还有图,糊了一大片看不清是什么。
张嫣指着插画和字,解释道:“这是一碗粟米饭,也是粱。”粱,指的是好米好粮食,尤其是好的小米。
她这么一说,高洋总算明白了,他抢过小宫女的笔,再上面加了两笔。他指导道:“你写错了,你写的是南梁的梁,而非粱米的粱。”
谁知这个丫头写错字还不服气,小声嘀咕道:“管他什么梁呢,反正都是该被人吃的,吃得肚子饱饱就是好梁。”
“……”
高洋的神色恍惚了一下,是啊,梁活该别人吃的。他要是端起南面这碗饭,绝对能吃撑到嗓子眼,不吃才是大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