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冰阳神色僵硬一刹,微笑冻在脸上,旋即又化开:“你我之间,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开口好了,何必搞成这个样子。”
李眠枫紧握瓷片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心中却安定下来:如他所想的,辜冰阳果然还是舍不得他死的。
他道:“我要下山,一个人走。”
一句话的功夫,辜冰阳脸上的寒气消失殆尽:“这事容易,哪里值得你这样自伤。下山好说,只是有一点,你现在身体虚弱,没人送你哪里走得出去。你不想让我送你,也最起码找两个相熟的弟子陪你去吧。”
李眠枫感到流血让手指发滑,不由得更用力些,脸上竟然笑了:“走不出去也是我命该如此,再说倒在半路上,岂不正遂了你的意,你我之间有事,不必让弟子们知道。”
他说着,便一步一步,面向着辜冰阳,倒退出去。
辜冰阳叹气:“你若是这么走,走不到半山腰血就要流干了。我答应你了,你要下山就去吧。”
李眠枫没说话,仍是面朝着他,每一步都走得谨慎,缓缓退出房门。
他两人之间已经有些距离,然而李眠枫半入体内的瓷片仍片刻不敢放松。
信任辜冰阳的下场,他现在正在体会着。
早上到太阳照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李眠枫忽然觉察到了一点异样。
他本该早已习惯了病痛,但习武之人的敏感让他至今都还对身体保持着敏锐的感知。这几日换去了华玉章 安神镇痛的汤药,更觉得知觉复苏不少。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再度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
辜冰阳跟着他的脚步来到房门口,隔着门框朝他望。
朝阳投射下的光辉在他身上洒下大片的阴影,男人的面容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