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的夏天来得快去得快,往常齐汝钧在巡边的时候,都能记住哪个山坡的花开得最多。结果今年还不等他仔细观察,北寒关之北的山便泛了黄,快得让人后背发凉。
这场仗耗了许久,北原的补给又是一个大消耗,虽然现下情况有些好转,但齐汝钧心里十分清楚,北原军耗不起了。
至于中原……方俞安前日来信,如果他继续这般打下去,那这个冬天连皇上也得扯脖子喝西北风。
这些年,大周的底子已经叫人败坏光了。齐汝钧的眉头这些天从未松下来过,始终一副凝重的神情。若是白治珩当年没出事,撑到了今天,朝堂指不上是个甚样子呢。
更好也说不准,但一定不会比现在更糟。
可事情没有如果,齐汝钧又一次回忆了一下日子与夜不收的消息,估摸着德利厥那边,这些天可能还要来人。
娘的,胡人都是麦子吗,南风吹一夜,就能直接长出一地来?!甚时候大周的麦子也能如此啊!
不知道是不是齐汝钧的错觉,秋风里似乎有一丝危险的血腥气。
北寒关入了夜,来自关外的风鬼哭狼嚎地越过高耸而沉默着的关隘。然而除了风声,齐汝钧再听不见任何旁的声音,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清晨还未破晓,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看着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露出了一点点灰败而没有生机的天光。
望火台上的哨兵已经昏昏欲睡,然而又想起齐汝钧的千叮咛万嘱咐,又猛地拍了几把自己的脸,勉强清醒着。
天未明,然而远处却有了波动。
哨兵打了个哈欠,揉掉了眼角的泪,又四处眺望一圈,忽然发觉出了不对之处——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