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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彭没再隐瞒,点点头:“回鹘人凶悍,战马一日能行百里不歇,何况回鹘人全民皆兵,比胡人难对付多了。再者,他们并非延元前便不见踪迹,只是被挡在外面罢了,郡主应当晓得。”

钟雨眠迟疑地点点头:“我也只是听老人说,回鹘人其实是在白家军镇守北原后,才彻底迁去极北的……”

“不错,彼时回鹘势微,白家军正好刚训练出了新式的骑兵,拿他们当下酒菜。”严彭解释道,“这次回来,可不是故地重游的。”

阳光一点点隐没,竟是外面阴天了。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常安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丝湿润的气息,“变天了。”

春日里,正是桑叶成熟和养蚕的时节,女子在家中养蚕,男子到田间插秧,盼着这一年能安安稳稳地过去。

可不管别处如何,反正松江这里,一年是不会太平了。

松江一场反常的大雪悠悠荡荡的才停下,然而天气依然寒冷,刚种下地里的苗子死了一片,眼看着又是一个荒年。

大雪并不管地里种的是甚,只是不顾人们哀求,悠哉地落下,冻死了桑叶,饿死了蚕。

然而赋税还在,家里的人还要活着。年轻男子都被征上了北原戍边,至今未归。听说北原还打了几场大仗,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

“家里真的只剩这一点粮食了,官爷行行好!我家儿媳妇还……啊!”

耀武扬威的“官爷”并未着官服,也不晓得到底是哪里来的,左右张口便是税的人,叫一声官爷总是没错的。

一个精壮汉子一脚踢开佝偻的老者,恨恨地啐了一口:“晦气东西!你以为老子愿意来你这穷乡僻壤转悠?快点把余粮都交出来,省得老子再费力去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