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那队人吵嚷着来了。
严彭看见,他们拖着几辆板车,板车上堆叠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有一些身上满是脓疮,应该是得了天花而死。
“这种破烂差事,只有我们来做啰!”一个衙役模样的人一边将板车对着尸山,“人都死光了,否则老子才不来呢……兄弟们,快些啊!看着还要下雨呢!”
板车将尸体倒进尸山,那群活尸一样的人立刻一拥而上,不分好坏地竟然开始争相食之!
力气尚存者,还能争抢到一些腐肉,而那些力衰者,只能勉强跟在后面。有的站不稳,便被身后的众人踩踏在脚下,虽然那些脚步已经没甚力度,可还是被活活踩死!
那群衙役,那群衙役事不关己,甚至不愿多看一眼,匆匆离去了。
也是,这样的惨剧谁愿意多看呢?
活着的人尚可凭着一口腐肉继续苟活,而那些被活活踩到连皮囊都脱骨致死的,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真的有甚莫须有的黄泉幽冥,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勇气再托生成人。
严彭不再多看,他头也不回地一路尾随那群衙役去了沅县。
“诶!做甚的!”临近县里,守着路口的衙役越来越多,终于拦下了严彭,“京里来的钦差已经到了此地,尔等灾民一边儿等着去!”
“哦,钦差来了,”严彭总算是松了口气,终于来了个明白人,“那我更得进去了。”
两个衙役面面相觑,随后刷地一下抽刀:“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和老子叫板?!”
严彭的形象称不上是体面,身上还是在村子里管那妇人借来的衣物,灰头土脸的,头发上黏着片枯叶,看上去确实是逃荒而来。
“好罢,既然如此,我把这个给你们。”严彭把揣了一路的官印放到衙役手上,“去问问你们县令,我能否进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