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薇肚里正计较着她这样天天闷在家里,一改平日四处交际的习惯,会不会憋出毛病来,傅恒这日回家,倒领了张帖子,说道,“知州夫人后日做寿,邀了咱们不说,还特特地邀了你二姐姐,无官无爵的,也不相熟,如此盛情相请,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徐明薇接过帖子看了看,笑道,“只许有主人相请,难不成就不许客人相拒的吗?反正这知州同咱们不是一路的,他给的小鞋你也穿过了,不差这点得罪。”
傅恒听了也是一阵闷笑,说道,“既如此,就替二姐姐报了病,不去便是了。你回头看看咱家库房里的,不甚值钱,只要好看的,随便翻两件出来凑了寿礼,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
徐明薇点头笑道,“这个我打理的。明儿我再同二姐姐说一声,免得事后知道了,还当我有意瞒她。”
傅恒听出她后半截的意思,不厚道地笑了笑,心里也好奇,徐明茉同那徐大山都已经成亲半个来月了,连着人影都少见,这两夫妻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日子的。
但毕竟是妻姐,他就是再好奇也不好多问。两人说过一回话,各自歇下不提。
次日,徐明薇果真去了客院找徐明茉。但见她贪凉,穿了一身宽松白绸裙子,袖子高高挽起,倒露出一大截莹白皓腕来,套着两只细细的金打虾须镯,十分富态。徐大山在她边上坐着,连徐明薇进来也不抬头打声招呼,只专注剥着手里的葡萄,时不时地往徐明茉嘴里喂了。
本来徐明薇还想多问她几句话的,莫名被秀了一脸恩爱,这会儿便是肚里有话也懒得吐露,只拣着知州夫人相邀的事情同徐明茉提了提,也将她和傅恒的担忧说了。
不想徐明茉听了并不以为意,撇了一眼徐明薇说道,“既然人家都送了帖子来,我又有什么不敢去的?妹妹只管替我应了,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小小知州夫人,又不是吃人老虎,我倒想见识见识,这穷乡僻壤的贵人。”
徐明薇见她一意如此,也便允了她,回来同傅恒说了此事,傅恒摇头道,“你二姐姐最是较真,明天且多看着她两眼,免得同人争执起来,倒不怕得罪了谁,如今你们都是动不得的身子,万一气伤了自己,才是划不来。”
徐明薇沉声道,“你放心,明天婉容她们都跟着去,吃不了亏。”
傅恒还是不放心,说道,“把碧桃也带上,停个一天绣活也差不了多少。”
徐明薇好笑道,“又不是去打架。”
第三卷 终究意难平 115
徐明薇嘴上虽然这么说,第二天动身的时候还是照傅恒说的,把碧桃也一并带上了。
为着照顾怀孕的徐明薇和徐明茉,马车走得很慢,因此到知州府本只有七八里的路,傅家一行人走了一个上午才到,而这时别家受邀的都早在座中。门房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傅大人,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了。”
傅恒并不理会,只淡笑一声,便与徐明薇携手跟着引路的小厮往里走。那门房自讨个没趣,等人走远了,呸得老响,溅出不少唾沫星子。一干候着等活的小厮见了,心里暗自偷笑,不过是个看门的,真当自己是个三品官,也同县爷拿起脸了,亏得那傅大人不同他计较。
且说傅恒和徐明薇等人由小厮领着近了一处水榭阁台,远远便听见些人声和唱曲声儿,一路也无人相迎,只到了席下才有个领事模样的婆子上前来问好,又将他们引到了右手边最外面的几个位置上。
这样的席位,通常都是留给白身或是商贾出身的人家坐的。
傅恒和徐明薇倒是无所谓,只徐明茉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下,声音也不大,刚好够周围的人都听清楚而已。
“知州府上果然好规矩,同京中都不太一样哩!”
婉柔在后头站着,听见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婆子面上越发红窘,但徐明茉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她便是有心想为主家争辩,也无从争辩起。
左手旁坐的正好是汪太太一家,见着这一幕,汪太太笑着借口说怕热,傅家的位置离风口更近一些,可否行个方便两家互换一下位置。
那婆子面上又是一阵为难,众人这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分明是得了主家的吩咐,故意领着傅恒一家往这位置上坐,好教人难堪罢了。
徐明薇不意让汪太太为难,正要开口拒了,不想王太太撇撇嘴,幽幽说道,“汪姐姐,咱们上门做客的,还是客随主便的才好,再说您怕热,这傅夫人和徐夫人可也是受不得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