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薇反应过来,嘱咐了婉容,“还不快于姑娘斟茶?倒显得咱们缺了礼数了。”
她这一声却也提醒了杨瑾希等人。周冉星率先开了口,皮笑肉不笑道,“宁慧姐姐怎会来得不是时候,您向来就是个妥帖人,做的也都是些妥帖事,哪里像我们这几个年纪小的,总有些行错踏错的。前头姐妹们还在说,瑾希生日那一遭人没聚齐了。如今你这一来,再差着个大公主,便是再齐全都没了。可惜啊,大公主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要说老姐妹仗义,身在千里之外,也早早地给明薇妹妹带了礼回来,是把老匠人打造的宝石匕首,就在这多宝格上放着呢,您可要过眼瞧一瞧?”
一番话夹枪带棒的,听得老好人性子的左家两姐妹皆是坐不安席,徐明兰轻摇了手中绢扇,眼睛微阖,不知道的还当她是睡着了,杨瑾希看了眼徐明薇,见她要开口,轻轻摇了摇头。
周冉星这话听着虽然刺耳,却也没一句说错的。傅宁慧白着脸儿坐在那儿,正在大家都觉着她要吃拿不住,狼狈而退的时候,傅宁慧却稳住了阵脚,只当没听出周冉星话里的讥讽意思,反而笑道,“如此珍宝,倒真要见识见识。周妹妹可肯引了我一看?”
第二卷 第107章 纵使举案齐眉
周冉星看她一眼,人都身架放到这般了,再穷追猛打也没意思,便干笑了一声,随手一指道,“就在那处架子上摆着呢,宁慧姐姐自己去赏看了罢,我这久坐了脚麻,动不得哩。”
一时不再理会她,自己找了左悠竹说话。
杨瑾希叹了口气,凑到徐明薇耳旁低声道,“如此也怪没意思,便当她是个陌路的,平常待了罢。”
徐明薇笑着点头,“我早便如此了。”
婆子这时又来传话,却是徐明薇娘家人来了。进得门来却只见了她大嫂宁氏,把徐明薇给唬了一跳,问道,“您怎么回京来了?不是与我哥哥去了任上了么,也没听娘说起,这真是,我险些都不敢认了。”
宁氏柔柔一笑,回道,“五月份的时候接了娘的信,说是我娘身子有些不好。想着紧赶着回家来一趟,兴许还能赶上你的及笄礼。你大哥也是惦记着,只恨任上不能轻易离了,便包船托人送了我回来。一来能全了儿女孝道,二来也算能叫你大哥安心。我自己也是存了私心的,也是许久不曾见过盛哥儿了,夜里都时常梦见他哭着找娘。这回见着了,让娘带着也是极好的,长得结结实实的,能打能摔,便是我自己亲自带了,只怕也没娘的一二呢。”
宁氏没说出口的是,贺兰氏也是有心,还时常拿了她的画像指着让盛哥儿叫娘。因此月前她一回家,盛哥儿竟一眼看到便开口叫了娘,还亲亲热热地抱了她小腿讨糖甜嘴。母子相聚的瞬间,她离京时对贺兰氏铭心刻骨的恨顿时烟消云散。同徐明薇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回却是真心诚意的了。
徐明薇想了一下才明白她开始说的是贺兰氏,后头说的是她亲娘杨柳居士,一时也有些啼笑皆非。自个儿亲娘身子不好,竟还是婆婆同她说了才知道,宁伯府的人不重子女亲情,也可见一般。便问宁氏道,“那大嫂这回回来,可曾回家看过,伯母身子可还康健?”
宁氏眉心微皱,叹道,“好与不好也就是那个样子,我娘的性子,谁劝也是不听的,全凭了脾气喜好,但能听进些大夫的话,也不至于叫人为难了。”
徐明薇一时也不好细问宁伯府夫人究竟是什么毛病,笑着宽慰了几句,引她见了屋里的众人。
杨瑾希等人早听说过杨柳居士的名号,或者说是崇拜更确切些罢,但有新词新诗传到外头来,都是要拿杨柳笺特意誊抄了好好收起的。如今虽没见着真人,见着了她女儿,也是心自欢喜,一时也不理会寿星了,全将宁氏围了个扎实,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宁氏还未曾有过被人如此捧着的日子,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倒觉着这趟没来错了,竟也结交了几个小友。论起诗文来,也是十分风雅。
不多时,王氏那边婆子来催,说是外头都已布置好了,客人也渐渐来了,要请了她这个正主过去。
宁氏便道,“既如此,咱们也别耽搁了,早些过去才好。”
众人也都点头,纷纷携手去了,唯独落了个傅宁慧走在后头,无人相伴着。宁氏也不知里头文章,但看众人相厌的模样,心道总归是有了源头的,因此也没做了老好人,只紧跟着徐明薇身边走了。
第二卷 第108章 纵使举案齐眉
进了花厅,徐明薇一眼便瞧见了座上的贺兰氏,面上便是一喜。好在还记得规矩,稳稳妥妥地走近了,先朝王氏问了安,又与其他几家来贺的夫人问了好,才素手立到了王氏身后。
郡王妃不无可惜地看了她一眼,多好的孩子,却是跟她家无缘。于是收了旁思,只笑着赞道,“几年没见,果真是越长越俊俏了。你这儿媳妇讨的,可真是招人眼红。”
王氏心里乐呵呵的,面上还要做了平淡状,回头应道,“她这小人儿,可禁不得您这么夸她。”
庆国公夫人是第一次见着徐明薇,看了好一会儿都看不够,笑嘻嘻地将人拉了至身前,摇头道,“老婆子在京中是越发不得你们待见了,这么水灵的姑娘也藏着掖着不叫我看了。早知道你徐家有这等的好孩子,早十年便在你家排了队了!哪里还有你这婆婆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