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
商启怜的样子支离破碎,朱宪戚抬头,铁了心说道:“弑君诛九族,商灿时一人保了你们全府性命,你这个节骨眼再给皇上添乱,商晏龄……”
他目光发僵,抖着干裂的唇。
朱宪戚叹道:“去渲山避一避吧。”
商启怜的脸色任风洗得苍白,那些光鲜恣意的过往被囚杀在身后的狱牢里自我腐烂,他带不走这些。
其家人幽禁于荒废的椿阕行宫,近期以来迄无音讯,朱宪戚派探子暗中盯着行宫一带的安危,实际来说,椿阕行宫是不会有贼人闲去叨扰。
这所行宫因名而废,古说大椿长寿,缀上一个“阕”字,难免与“大椿终了、寿尽”擦边,历代皇帝均表示此名风水不吉,于是便专门用来关押一些罪不至死的钦犯及其家眷。
寐都之下真正实现了谈商色变,从前不敢擅自靠近商氏,那是觉得高不可攀。日子飞快缩短,临近赴命之期,天地尚未白尽,他就动身起程了。
夜色浓重,呼吸时能嗅到严霜气,商启怜身穿青靠,披灰暗的大氅,拎着一柄佩刀跨上马。
商家大院太过寂静,下人基本被遣散清光,生活多年的家,突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生疏与隔阂。
没有人送行,长街上全门紧闭,满楼无声,他纵马往城门而去,素练的月光照满一身,相较一匹马的距离,跟着两名监送他离都的带刀侍卫。
第四种马蹄声震起,隐隐在后。
侍卫暂未察觉,商启怜的神情倏地有变,他擒鞭收速,拽了半圈马首,朝后方漆黑的道路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