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儿郎又轻声应了。
齐母径自走过去拉开碗柜:“拿个小碗装水就行了。”挑出三个小碗来捧在手里,带着齐湄和那儿郎回到厅前,指了指放炉子的地方,又道:“把壶拿进来,倒了茶再放回去。”
那儿郎提起壶来,稳稳倒了三碗茶水,尽是七分满。壶放回炉子上,他又默默回到厅前,蹲下去处理藤箱里的细软。齐母自然地拿过一碗茶,递给齐湄,再把桌上一碗推到齐父面前去。
齐父道:“这茶不错,香味浓浓的。”
齐湄坐下的时候,心里不知哪里有点别扭,和刚才的心思重合了一些。但齐父一讲话,她又顺着答:“茶是好茶,只因这些碎了,品相不好,就被茶叶铺子贱卖了。我同僚说,老平州人都爱这一口,直接连碎末带水一起落肚,图个痛快。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就缝一个纱布小包,将茶叶放进去封好,用大壶泡出许多茶水来,随时取了喝。”
她说着说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来。
“我娘拿了三个碗,我以为要招待这儿郎,却是给了我。难怪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原是失了礼。”
于是举起碗来,道:“小哥,你也别忙了,先坐下歇歇,喝点水。”
再转头问齐母:“娘,你这是从哪雇的人啊?结算工钱没?要不我给他吧。”
“嗨!看我一直跟你说来说去,倒是忘了!”齐母这才忽然被提醒似的,提高了声音,“别忙了,从进家到现在,都没正眼看看人。”
那儿郎抬起头来,有些愣怔。
齐父也道:“对对,我只顾着安排东西,忘了忘了——别愣着了,叫人啊。”
那儿郎霍然站起身,方才刚刚退去的红晕又泛到脸上来。他这样站在门口,屋里顿时都暗了下去。他自己好像也发觉了,闪过身子,有些惧怕似的看了齐湄一眼,赶紧又低了头。
“路上和你说过的呀。”
“是啊,该叫什么?”
这下,不止是那儿郎,连齐湄都觉得颇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