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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原是一群人中最淡然的一个。

“说什么军功?本来我就是个木匠而已,也没有打仗的本事。生死一线,也只能想到‘以后再也不当兵了’。吴将军留我,说了很多大义,我还是拒绝了她。她很不高兴。”

李琼默然点头。

何原道:“我也很没出息,从边关回来,一夜一夜没法安睡。到了现在,每到丑寅交接,都会出一身冷汗,骨子里发凉。我知道你们读书人最是讲忠义,这才一直不敢和你们提,怕你们也和吴将军那样斜眼睛看我。今天偶然被你们听到了,这才说出来。”

“我们不会的。”陶承安道,“我家也是在前线的城镇,被战火波及,才往他乡飘零。何姐姐还有家可回,我却没了。”

工匠们跟着唏嘘,同情不已。

只有李琼,知道他话里真正的意思,心里不太好受。伸过手去,在他后背上抚了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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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杨秀擀了面条,又切些肉片和豆角一起炒了,做了一大锅焖面出来。本来豆角长得久了,有些显老,但杨秀经手之后,做得有滋有味的,完全吃不出错处来。

工匠们吃了个饱,一齐往村口小河去了,说要清洗身上的汗渍,也洗一下衣裳。小学堂里安静下来,声声蛩鸣更显欢快。

李琼和陶承安在库房里,清点从前坏掉的桌椅。

两人手脚轻,搬动东西也没什么动静,就清楚听得,门外一个人的脚步路过库房,向学堂门外走了过去。

又听到杨秀出声喊:“喂!”

那脚步一停,稍稍犹豫,又往外走。

杨秀赶上几步,声音里带着些抱怨:“那冤家!你给我站住!”

咦?他看起来脾气挺好的样子,是和谁结了仇不成?

两人趴在库房窗棂上,悄悄往外看。

门口那人站住了脚,浅浅叹了口气,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