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学之创新的篇幅从来只增不减。像正在预览一封不曾修改过的心事,作者冥顽不灵,作品呆滞乏味,他微微泛黄的瞳孔越发没有动律了。
教室里的躁动见势都一一被射熄火了,好多人通往交感神经的门票瞬间被盖了钢印。
“林瀚,”林陌抹着后勃颈偷笑,“兄弟,牛逼了啊,顶住顶住。”
林瀚把胸前两根一长一短的卫衣帽子的带子拉到一般齐。
孙学之犀利中带点拖沓的讲话乘着他背后的帽子直往他头发梢里蹭,藏入耳根后的几捧热气也早被吹干了。
脱俗的光斑准确降落到他的嘴角,“客气客气,好久没听他骂我了,怪想的。”
“怎么这么差劲儿呢,站着的人不好好站着,坐着的人不好好坐着,没个规矩,嘴里一直嘀嘀咕咕说啥呢,嗯?这还是在课堂上,得端正你们的学习态度,知道吗?”孙学之终于顿了顿,掀开手心里捂着的搪瓷杯的杯盖。
“咳,”林陌没有说话了,在自己没写几个字的语文笔记本的背面设计起了刚刚兴致未散的五子棋棋局,“靠。”
“张老师带的班出来的就是这样的学生?”这句话被果断划了分割符,在孙学之嘬了口养生茶的嘴里含糊打转。
孙学之见林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没有一点改过的诚意,“你拿上书出去站着吧,到外面去听,反正你也不在乎上不上这个课,”孙学之右手的食指利索地从杯盖后刺出来,在林瀚和后门之间补了一道颤抖的虚线。
“我去,这么冷的天……”
林瀚无奈隐去自己的叹息,惴惴不安地在桌子上摞着的一堆书里搜寻语文书的影子。
残掉的光束坠在他身后,拥抱他漫溯出的几分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