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好好睡了一觉的毛毛伸着懒腰来大办公室等早餐,还没踏进来,看见里头的人就连滚带爬地遁了。沈书辞站在窗边看旭日东升,和下一个班的同事交接,他们站在护士站前,备药室里头有个小丫头背对着他们,怎么都不转身,他静静看着,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被同事唤了两声老沈,回过神来。
开车回家,宋慧欣一早打电话来交代灶上温着汤,记得喝,她和范红英一块去买菜。沈书辞低低应了,车子快到电厂时踩了刹车,老式灯箱不停旋转,那扇小门内,旧电视高高挂起,一张椅子,一把剃刀,就是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店。
沈书辞停了车,走近店里,熟悉地往位置上一坐。老板认得这人,这方圆十里就没出过第二个这么帅的男人。这人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常常跟着爸爸来剃头,后来听说特出息,出国念的博士。
不过好久没来了。
老板调大了电视声,竖耳朵听早间新闻,问他:“剪短啊?”
沈书辞摇摇头,指了指电推子:“寸头。”
老板操起电推子耍一手花枪,用手感受了一下这颗头的圆度,一刀子下去,鬓角掉下一蓬黑发。
电推子嗡嗡作响,竟然盖过电视声,老板干脆不看新闻了,和沈书辞聊天:“小伙子现在在哪儿上班?”
“医院。”
“是大夫啊?大夫好,大夫吃香,你很久没来啦。”
沈书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到了那天陆小凉也是坐在这里,边哭边剪了个发帘。他听不见老板说话了,耳朵里全是陆小凉一声声叫他小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