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时机不妥。”父亲张名举茶慢品,缓缓地说。
赵因没有抬眼,盯着手中茶杯,似是出神,又开口:“自然是不妥。”
短暂的沉默,此时一旁的他起身开口:“晚辈认为再等三年为妥。”
张简仪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大概是讨论太后归权之类的问题,因之前听到过一些,但她不甚明白。她只是一介女子,从小收到的教育,便是教她不妄语,婚后安心相夫教子。
赵合一身蓝色直裾深衣,衬得人直挺高大。长年驻守边疆的他脸庞上多了风霜,神色添了刚毅。长得一副文人相,她爹以前经常这样说。她想,这次爹就该改口了吧。
赵合感觉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他勾起唇角,心中有数。刚被升职调京,此时心中欢喜,不免想要逗弄她。于是趁她看向自己的脸,猛地抬头直直地看她,眼神相接。本以为她会吓得手足无措,不想她虽震惊了一下,但旋即镇定下来,也同样回看着他。
赵合惊讶,多年未见,本以为生性顽皮的她已经长成了安静的闺阁女子,被男子一看就应该含羞低头,或吓得手足无措,没想到她还是没变。想到此处,又觉得好笑,低头忍不住无声暗笑。
张名瞥到赵合目光游移,心下了然。“我们正事也谈得差不多了,看我们忽略了这双小儿女三四年没见了不是,赵兄和令郎不如留下一同进晚宴吧。犬子也在外多年了,家中也不热闹。”说罢又吩咐下人:“去叫小姐准备准备。”
当今天子十五少年登基,而今已有两年,太后以“少年主天下事,难免意气”为由,摄政至今。齐国自开国来便有规矩,后宫女子不可干政,但建国百六十余载,此时的齐国已有衰颓之相,朝中无人,又多有少主践祚,皇权旁落,已有数任太后、皇后掌朝政。此时朝中太后一派以太后王氏一家为首把持朝政,又有丞相张氏为首的文臣派与之抗衡。张氏一派一直以来打着“归权于天子”的旗号揽权,但朝中之人皆知其野心。余下又有正义之士各成党派,不成气候。
吏部尚书赵因与丞相张名两家结有秦晋之好,又政见相合,经常成双结对出入。
张简仪虽然身为女子,并不能随之同席,但在晚宴结束后,父亲就把自己叫了过去。张名和赵因二人去了书房商讨政事,偏厅里只有小厮、丫鬟,和赵合。
张简仪心内有些紧张,虽说刚才也算是见过面了,但是时隔四年了,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重逢,这不禁让她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几步快几步慢,就这样走到了偏厅。他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刚想大声喊他,却突然想起平时父亲的教导,低头走进去,对他行个礼:“赵公子好。”赵合放下手中的茶,起身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