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炎则起初不以为意,听完也只当春晓矫情,搂着人摇了摇,“瞧你这小性子,说说得了,爷看你最近睡觉踏实许多,身上都大好了吧。”另一只手想把她手握了,却被春晓一躲,与他道:“婢妾告罪。”使了大力气往外挣。
龚炎则对女人向来没什么耐性,也有了脾气,火道:“你还越说越起劲了,赶紧给爷收了,惹恼了爷,你受不起。”
春晓一想以后自己就是给男人取乐的玩意,重生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之前就死的透透的,也好过这样活着,不觉痛上心头,眼泪一双一对的滚了下来。
龚炎则见春晓哭的梨花带雨,又是恼火又是心疼,恰这时外头传来丫鬟们的动静,想是要摆饭了,便道:“快收了吧,叫丫鬟进来看见成什么样子,十天里得有八天要哭一场,爷就让你嫌成这样。”说罢饭也不吃,起身披了外氅就朝外走。
春晓一把抹了泪,眼见他把那簪子拿走了,也跟往前走了几步,龚炎则掀帘子回头瞅见,只当她也后悔气他了,心里舒服了点,道:“爷还有事要交代福泉,你先吃。”
龚炎则一走,春晓就软了骨头,堆到炕上半晌没动静。
丫鬟们进来摆饭,见三爷临了没吃,姑娘又死气沉沉的样子,都有些怕,几个互相看了看,悄悄退了出去。
春晓坐在炕边发怔,越想越觉得纸包不住火,且龚炎则不是个好糊弄的,她咬咬牙,起身也出了屋子,见龚炎则没在西屋,不知去了哪,便紧着喊善为进来。
善为方站定脚,春晓便道:“我交代你一件事,办好办不好只怕对你都不好,你能办我才说,不能便不说了。”
善为一愣,随即肃整容色,道:“小的没叫善为之前,就是巷子口里瘸腿的废物,如今能进府吃好穿好有体面,都是姑娘给的。姑娘尽管吩咐,就算真不好了,大不了小的还回去当废物去。”
春晓稍稍定了神,低下声音道:“巷子口马郎中你知道吧?你去那里,问马郎中雪融生肌膏,别的不用说,缠着他多问几回,最好叫马郎中厌烦了,给你指明雪融生肌膏的出处,随即你作势要去寻衅,马郎中势必要去通风报信,你只在暗处跟着,寻到住到寄远阁的庞公子,说上一句,东西在三爷手里,即可。”
善为一听涉及到外男不说,还与三爷有关,不由大惊。
但见春晓蹙着眉紧张又期盼的望着他,善为心头一热,立时转身就去办这件事。
之所以要这么做,春晓也是无法,若叫善为与麦子接触或打听庞白行踪,只怕早早便要引来龚炎则注意,倒不如这样碰运气,庞白也是极聪明的人,或许金簪一事能水过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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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金簪为引2
不说春晓如何担心,只说茜娘带着仆从回去桑景园,才一进院子就见小丫头脚步匆匆,茜娘登时脸色一变,与李氏养娘对视一眼,养娘叫住一个小丫头,问:“可是奶奶又晕过去了?撄”
那小丫头忙道:“是呢,九爷已经回来了,把府里专给老太太看病的孔郎中请了来,此时正在开方子。”
茜娘与养娘两个撇开旁人,直奔屋子去了。
随着回来的丫头各有各的去处,也都散了去,把思岚傻子般留在原地,思岚茫然四顾了一阵,手上紧了紧背在肩上的包袱,只得也去了正房,却不好进去,在门口等着。寒风刮的人面皮生疼,不一时手脚都冻僵了,她只好冷飕飕的搓着手,进来出去的仆妇们都好奇的瞟上一眼,思岚就听许多人小声说:这人谁啊?新来的丫头吗?该不会是咱们九爷要纳的妾吧,长的也不怎么好啊。
思岚越听越窘迫,真想闯进屋子去见那位任性非要她过来侍候的茜姑娘,可方才也听到了,人家女主子病着呢,无论如何也不好就这么进去,只能在外头等着。不一时脚也冻的没了知觉,前胸后背透心凉,脑袋被冷风吹的昏沉沉的。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终于见到庞九爷送孔郎中出来,庞九爷说着话:“依照您的方子,调养三五个月是不是就能见好,我也知道沉疴难除,但终归有这个念想,您也见过的,我儿还不到三生儿,亲娘在比什么都强。偿”
孔郎中沉吟道:“说实话,如今尊夫人的身子,内里已经枯竭了,就算精心调养,也不过三五年的日子可熬。自然,老夫医术平平,倒是可以为庞大人引荐几位千金国手,同为夫人会诊,兴许还有转机。”
庞白沉默了一阵,微微轻叹,拱手道:“正是求之不得,胜雪多谢孔先生相助。”
孔郎中面带惶恐的忙回礼:“不敢不敢,杏林界皆以您家老神仙为尊,吾为晚辈,略尽绵薄之力,尤感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