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将事先预备好的佛珠及木鱼交给何夏,慈眉善目地叮嘱道:“李家乃晋阳城首富,家中规矩颇多,莫管旁人哭喊吵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即便有人喊啥‘不想死啊、救命啊、冤枉啊’等,你也莫理会,那些都是丧礼上一种表演,代表对死者的不舍之情。待到了地方,让你做啥就做啥,让你去哪就去哪,听懂否?”

何夏乖巧地点点头:“嗯,大概多久能完事?”

“至多三个时辰,待仪式完毕,大婶便将五十两银子双手奉上。”人贩子对答如流,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未见过大世面,尤为好骗。

何夏信以为真。娘说过:心宽体才胖。善恶从面相上能看出八九分,这两位大婶圆盘大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线,应该是好人。

人贩子站在何夏左右,一人挽起她一只胳膊,假意热络攀谈,其实是怕她临阵逃跑。

何夏则傻乎乎地侃侃而谈,依旧对两位胖大婶深信不疑。

待一行三人抵达李府,何夏不由看傻了眼,原来她从客栈二楼窗户俯瞰的那一片风景正是李家的花园,宏伟的建筑鳞次栉比,整坐宅院大到一望无际。

灵堂设在宅院中央,白绸黑缎铺天盖地,哀乐绕梁慢奏。何夏扫了一眼,这李老爷还真能生,单就披麻戴孝的妻妾子嗣就有上百人。更别说亲朋好友及奴仆,反正偌大的灵堂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送丧者。

“李老爷生前十九房小妾,十九姨太比你还小三岁呢。”人贩子忍不住闲谈两句。

“……”何夏哑口无言,大婶说李老爷享年七十三,这老头很色嘛!

贩子很快在人喊茫茫找到李家大公子,两人互看一眼,先硬挤出几滴眼泪,随后引领何夏上前验收。

“节哀啊李公子,呜呜……”人贩子带着哭腔劝慰,惺惺作态。

李家大公子神色凝重,更无意与人贩子多聊,他指向尼姑打扮的何夏,询问道:“《大悲咒》会念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