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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来,石边一株巨大的合欢树枝叶一阵轻摆,落下几簇如绒毛般的霞色绒花来。

一路跟来的狝猴们也终于乏了,却又舍不得嘉柔包袱皮里的炊饼,并不愿离去,只躲着火苗,蹲在巨石边缘三三两两打起了瞌睡。

嘉柔抬手拂去发上花片,取出一块胡饼用树枝夹着,悬在火堆边翻转烘烤着。

也只有这个歇息的空隙,她方能想一想她如今的处境。

再没有比这回出逃更丢脸的了。

尚未走出龟兹的地界,便落入了这万丈深渊,不知如何才能走出去。

便是出去了,又如何能趾高气扬去见她的舅父、赵勇和白三郎。

“哎哟,不是气性大得要寻长生不老药吗?不是山长水阔有多远想走远吗?怎地还在龟兹地底下鬼打墙?”

此事若传回长安,定被人笑掉大牙。

由此可见,扫地僧不可信,崔将军也是不可信的。他活着时便靠不上,如今更是难以指望。

篝火烤得炊饼渐渐散出更诱人的香气,引得本已瞌睡了的狝猴们又蠢蠢欲动。

她收回神识,将手中炊饼翻了个面,待再抬首,却不由愕然。

篝火的另一头,那可恨的薛獠不知何时已宽衣解带,上半身竟无丝缕遮身。

他在火堆的另一端,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忽然抬首,向她微微一笑,道:“落进泉底到现下,衣衫尚湿,趁着有火好晾干……”

她这才瞧见在他身畔不远处多了两个用树枝搭起的架子,他的衣衫从中衣到外裳,一层层全晾在上头。

她倏地别开脸去,心下啐了一声,却听他又问:“你的衣衫呢?可也要来晾一晾?”

“不需!”她当即一口拒绝,空着的那只手已环在胸前,防备地望着他。